最后一班地铁 Dec.30.1998
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快九点钟了,在下雨。
头晕。有一点点低烧。整个白天都是堵着的感觉,不畅。
在楼下买了一包万宝路,转回身时,一阵风倒卷来,人
整个激灵一下,倒是突然清醒了许多。
路过国泰,在放贺岁的电影“好汉三个半”。
付过钱,买了票,走进场。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懒洋
洋地,看完了。散场。
还在下雨。
雨的灰尘,在街灯的光晕中,飞舞着。还是那种我总是
能着迷的色调和姿态。
我又一次看着。
仿佛无动于衷。
不自觉地过着马路,身边的车声,都带着雨天的气息。
突然地,就连最细小的雨丝落在马路上的声音,都清晰
了起来。
从百盛的入口走下去,在地铁的椅上坐下来时,最后的
一班地铁还有十分钟才进站。
仍然是坐的那个老位子。只是对面奥德莉的广告换掉了。
不再是那个我喜欢的样子。
那个送了我一件很滑稽的 T恤衫的女孩子,已经在多伦
多了。
在那一边,也许她的心事会少一些。
最后的一班地铁还没有来,我坐在地铁站里。
周围寥寥的几个夜归的人。
在两条铁轨之间,在带一点冷调子的灯光下。
我有着守岁的心情。
守岁,每一年的新年前夜,都会守岁。
一个很久的习惯了。
也许以后,我会教给一个孩子这个习惯。
我们在各种各样的夜里,等待一个瞬间。
时间的仪仗队在交接班,而我们就象是好奇的游客一般
在观看。
当我们观看的时候,如果幸运,也许就会忘记,这个仪
式恰恰是为了我们而举行的。
最后的一班地铁还是没来。
所有的日子,也不过就是这样一班班的列车吧。
有一些班次是你要搭乘的;有一些班次是你不要搭乘的。
有的时候,你想搭乘的车次你误了,但总是还会有下一
班车;还有的时候,你需要一点耐心,用来等待。
最后的一班地铁还是来了。我回去要乘两站。